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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章鱼:复足战报

《复足》跑团战报

人物

我的名字叫做乔伊,如你所见,我是个演员。没错,乔伊是我的艺名,至于我的真名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那样只会让我的家族蒙羞。

我的祖先也许是罗马人,这个世纪初的时候,我们家从遥远的比萨来到了纽约。美国并非如人们所说的那样遍地黄金,我的父亲起初在码头找了份工作,但只能勉强糊口,后来他受到了某个老板的赏识,家里的经济条件这才得以改善。

我父母有五个孩子,我是唯一的男孩,所以我得到了上大学的机会。借着良好的外形条件,我毕业后在影视圈混了几年,也许是受到了上帝的关爱,我在那几年混的不错,接拍的片子让我获得了一大批影迷,名声有了钱也有了,我甚至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我的意大利族裔身份给我带来了灾难。

意大利人在美国经常会受到各种歧视,我的几个表兄从小就没怎么读书,他们和那些西西里佬混到了一起,开始从事私自酿酒和贩卖毒品的工作。叔母对他们无力管束,我认为这些表兄完全没有继承比萨人的艺术细胞,所以他们是咎由自取。

但是,那些该死的小报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这些消息,在我的某个表兄被捕之后,我的负面消息也流传开来。他们这些该死的记者编排故事,说我一直利用知名演员的身份为黑帮洗钱,甚至还编造了我吸毒的故事来增加销量。

从那时起,我的事业一落千丈,没有导演再找我拍片,也没有投资人愿意接见我。在几个剧组那里连续碰壁之后,我的银行存款开始急速下降,我意识到我也许要找个零工,要不然我就得乖乖滚出大苹果城。

不,我习惯了在大城市生活,我还不想离开这里。

于是,我开始在报纸上寻找招聘广告。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份看起来比较“体面”的职业,私家侦探。但当我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家“海明威”侦探社,其实就是个专门替人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狗腿公司。我们这些“私家侦探”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替那些怀疑配偶出轨的有钱人寻找证据,这是干的最多的活。

狗屎一样的地方,但我却不得不继续忍受下去,因为我需要钱。

正文

1929年11月1日,天气晴朗。昨天晚上我接到侦探社老板的电话,要我今天早上去侦探社碰头。当我抵达侦探社的时候,发现几位同事已经呆在那里开始聊天了。

“一群菜鸟。”我心里嘀咕着,面带笑容的与他们一一点头。

我有理由这么说,因为在我短短几个月的“侦探”生涯里,已经见识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对于我的出现,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医生”,他喜欢让我们称他为豪斯,从他的一些习惯来看,他以前的确是在医院里工作过。在这个该死的侦探社里,医生是唯一一个能跟我谈得来的,毕竟我们都曾是上流人士。

施奈德还是那样迟钝,他看了看我和医生,矜持的点了点头。这家伙自称是个作家,但要是有人问他曾有过哪些作品,他就会一脸不屑的转过头去,从此再不搭理你。

丑陋的班克斯转过脸,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疤,仿佛趴着几条蜈蚣,看起来相当惊悚。他是个奇怪的家伙,有着博士的高学历,却在军队里干了好些年,有一点拳脚功夫,枪支似乎也玩的不错。他的个性比较孤僻冲动,对我似乎不太友好。这我能理解,毕竟我们外貌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最后一个满嘴粗话的老家伙是斯摩克,这家伙是个粗俗的出租车司机,因为危险驾驶被警告过无数次。整个侦探社里社会地位最低的家伙就是他了,而且他还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一天到晚都骂骂咧咧,对社会极其不满,我认为也许社会收容机构会对他很感兴趣。

介绍完了我的同事们,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侦探社的老板。康纳女士是纽约分部的头儿,据说她的祖先是印第安人,她也有白人血统,但她很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些。有些时候我甚至会想,我们呆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消灭纽约圣殿骑士分部吗?

康纳女士自然不知道我的胡思乱想,她看到我们已经到齐,于是咳嗽了一声说道:“诸位,我请各位来是有件工作要让你们去做。喏,看看这个。”

她甩出一张电报纸,斯摩克冲动的一把抓起来,班克斯凑了过去,其他人则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因为老板康纳女士还在继续说:“这是来自西海岸的电报,洛杉矶分部的苏里先生发来的,他让我们替他调查一下梅森·卡福这个人。”

斯摩克看完了电报,扬扬手上的纸片说道:“没错,这上面和老板说的一样。”

医生谨慎的问道:“梅森·卡福?他是什么人?”

康纳女士皱皱眉头,她似乎也没有太多情报,但还是说:“据我所知梅森·卡福是个作家,写过几本不出名的书,与此同时他还是个画家,曾在西部举办过画展。”

我们认真地听着老板的介绍,毕竟她的情报是免费的。康纳女士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又摸出几张纸片,丢在桌上说道:“这是几份邀请函,以卡福先生的同名小说《复足》改编的电影首映式,地点在上面写着,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参加首映式。”

我拿起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复足》首映式,惊奇浪漫的冒险之旅,带给你九十分钟的完美体验。”地点是曲径酒店,开始时间则是下午1点到1点半。

估计又是一部烂片,我满怀恶意的猜测着。与此同时,医生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他就站在我身边,我礼貌的问道:“那么你是否想起什么?”

医生瞥了我一眼,用他一贯的沉稳语调说道:“我曾经看到过那次画展的一些报道,这位卡福先生似乎有一幅非常有特色的画作受到了艺术界的热评,但评论两极分化严重。有人认为他技艺高超,还有人认为那副画一钱不值。”

“可怜的医生,他还在怀念着过去的好日子。”

我这样想着的同时,急躁的斯摩克就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那幅画作叫什么?”

“好像是叫《柳条人》。”医生的语气看起来很不确定,但我们都看到了他的表情一脸笃定,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康纳女士似乎不耐烦了,她催促道:“好了先生们,你们可以去做事了。”

离开康纳女士的办公室之后,我们几个人立刻就对接下来的行动产生了分歧。斯摩克叫嚣着要去书店,他打算利用他那可怜的大脑去寻找《复足》这本书,不知道他为何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我可不想看那些烂书。

医生似乎抱着别的目的,他出乎意料的支持了斯摩克的意见。施奈德也许是被说服了,也许是随大流,居然也搀和进了出租车司机的队伍。

我不认为这么点时间能找到什么,而且这种首映式很可能就是这部影片唯一上映的机会。大多数烂片是没有机会在影院上映的,除非它能打动影院老板,当然那样它也就不是烂片了。你可以说我这是偏见,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前演员”,我有理由憎恨这些风光的家伙。

“我要去酒店看看,有人跟我去吗?”

我的提议似乎没人感兴趣,我看向唯一没有确定行踪的家伙,而那个“阿西莫多”居然扭过脸去对其他人说:“我就呆在这里等你们好了,反正墨西哥餐厅的东西够便宜。”

这个混蛋居然不理我,好吧,就让你跟这些戴着奇怪的高帽子、留着可笑的大胡子、披着花斗篷、随时能从斗篷里掏出霰弹枪啪啪啪的家伙呆在一起好了。

于是我们几个人开始分开行动,我离开侦探社的时候对这种乌合之众真是失望透了。开着我自己的旧车,我来到了曲径酒店,这家酒店位于机场附近,停车场里稀稀拉拉的停放着几辆彩车,除了我之外似乎没有哪个傻瓜来这么早。

我把杂物箱打开,取出手枪塞进怀里,这叫有备无患。下车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酒店看起来像个方形的箱子,门口有一群人正在设置横幅和彩带,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供描述的。

走进酒店大门,前台那里有个女人正拿着小镜子看个没完,这种虚荣的女人最好哄了,我决定从她那里打开突破口。

“嗨,美女。”

那个女人略有不耐的放下手里的镜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喊道:“噢,上帝!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得我,看来应该是我的影迷,我得意的笑了笑答道:“乔伊。”

这个女人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这可真是太简单了。我很快就从她那里弄到了我想知道的情报,可惜的是她的地位太低,很多事都不太清楚。

目前,我已经知道,这部影片是由汤姆·法佐理和劳伦·理查兹主演的。法佐理这个人我知道,是个有一定实力的男演员,而理查兹嘛,就属于纯粹的花瓶了。另外,主办这次首映式的经纪公司是莱肯塔福公司,具体的经办人还不清楚。

接下来,我在酒店里外转了转,了解了一下内部的环境,由于我有邀请函,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中午的时候,我在酒店的餐厅吃了饭,当我心满意足的离开餐厅进入大堂的时候,我的那些同事也一窝蜂的走了进来。

大堂里有休息用的沙发组,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坐下来交换了一下手头的情报。不出我所料,他们在书店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医生和作家两人调查到了一些关于《柳条人》的报道,但对于我们的任务毫无帮助。至于那个粗鄙的出租车司机,他在书店扔书的动作引起了书店老板的不满,很快就被赶了出去,真是可笑极了。

坐在大堂里,我们可以看到不断地有人走进来,其中不乏来参加首映式的嘉宾。我很快发现了一个曾经打过交道的家伙,他的名字叫做兰迪·福克斯,是个不得志的二流导演。此刻他正恶行恶像的左搂右挎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毫无风度的走进酒店。看到这个家伙,我顿时猜测到,也许他就是这部烂片的导演。

我当即撇下同事走上前去向他打个招呼,借着几句奉承,我想套套话,却没有得到什么情报。看起来这家伙也看过了那些小报,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我。可恶的家伙,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当我回到沙发那边时,医生却不在原地,我问施奈德:“嘿,豪斯去哪儿了?”

“那边,他说看见了熟人。”

我转头看去,医生正和一个大约30多岁的女人站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看起来很有点奸情。

“春天来了。”

对于我的暗示,作家微微点头,而粗俗的司机却不解风情的说道:“现在是冬天,你们真可笑。”

没人理他。

又有人进来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施奈德看向那边,嘀咕了两句,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问道:“你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就是大卫·拉特克里夫。”施奈德脸上流露出一种混杂了羡慕和嫉妒的表情。

拉特克里夫?我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天才作家,出版了不少著作,施奈德这样的三流作家对他必然是羡慕嫉妒恨。

在这样的场合里,斯摩克和班克斯都坐立不安,尤其是斯摩克,嘀嘀咕咕个没完,看他的眼神似乎对这些上流人士充满鄙视。

等到医生回到我们中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拿着邀请函走进了放映间。这个放映间大约能容纳一百人左右,此刻居然已经快坐满了,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闲人。我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勉强能够看清前面的舞台上的人脸。

没过多久,放映间里的灯光就逐渐关闭,聚光灯打到了舞台上,这部片子的主演之一,汤姆·法佐理站在那里,鞠躬后开始例行发言。我不知道为什么首映式不请个专业主持,而是让男主角来代替,也许梅森·卡福有特别的爱好也说不定。

说了一大通恭维话之后,法佐理开始按照人名逐个感谢,大部分都是第一排的客人,其中就有导演福克斯和女主角理查兹。接着他宣布首映式开始,然后他就回到了台下。聚光灯跟着他走了一段,借着灯光我发现他的座位在第一排,而他的座位旁边就是福克斯和理查兹。

灯光全黑之后,无声电影《复足》正式开始播放了。一开始就是一大段字幕,用来介绍剧情,大概意思就是男女主角在南美寻找一个叫做“冷城”的遗迹。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寻找这个遗迹,以及他们是如何开始冒险的,完全没有任何交代。

第一个画面就是男女主角在野外行动,看起来似乎不是布景。作为业内人士,我很清楚现在很少有电影拍实景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这么敬业。

但很快我就后悔下了这样的判断,“敬业”这个词简直就与这部电影无缘。男主角的表演还算中规中矩,然而女主角的表现简直就是业余新人的水平,除了惊讶和激动这两种表情她就只会扭捏作态的展现“风情”,可这片子根本就不是风月片,她那些不合时宜的扭腰摆胯只能让人知道她的演技拙劣。

令人昏睡的剧情过去之后终于迎来了高潮,他们在原野里发现了一座遗迹,女主角在遗迹里找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画着一个蜘蛛图案。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群巨大的蜘蛛。当然,电影里的蜘蛛简直简陋的让人发笑,只是几根竹竿绑着假蜘蛛腿在屏幕边缘晃动罢了。

女主角拿着石头一路尖叫着跑了出去,她丢下了男主角独自逃生,然后影片结束了。

影片结束的十分突兀,直到几分钟后,整个放映厅里还是一片寂静,似乎大家都被这部“诚意之作”给震惊了。几分钟后,有人开始鼓掌,然而他很快发现没人跟着来,于是很快也尴尬的停下了。

我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往外走。我们也被这部烂片给震惊了,我原先就认为这是一部烂片,但没想到会烂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说是烂到惨无人道。

“投资商真可怜。”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对此深表赞同。这时医生突然说道:“奇怪,导演和男女主角都不见了?你们中途看见过他们退场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大家似乎都没注意这一点,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离场,我起身走到第一排,发现天才作家大卫·拉特克里夫还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显然他正等着人来推他离开。

“拉特克里夫先生,你好。”

听到我的声音,天才作家扭过头,他居然也认出了我,笑着答道:“你好,乔伊,我看过你的电影。”

这可太好了,我很快和大卫聊了起来,他对这部电影也颇为不屑,但言语之中还留了几分面子。当我问起他有否发现导演和男女主角什么时候退场,他摊摊手答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其实我刚才似乎睡着了。”

这种评价真是太透彻了,福克斯先生和卡福先生要是听见了也许会感动到流泪也说不定。

我礼貌的向大卫告辞,然后回到同事那边,这时医生也才刚刚回来,看起来他又跑去勾搭大龄妇女了。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医生对其他人说:“苏珊也不知道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走的。”

哟,都开始互相称名了吗?进展好快啊。

我们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接触到梅森·卡福,这不是个好兆头。由于明天还有一场研讨会,而卡福先生和导演等人都会出席,因此我们决定继续呆在这里。邀请函是两天的,其中还包括有一晚的房间费用,房间号码也在邀请函上标出了,这倒是省了我们的经费。

离开放映厅之后,我找到了前台,幸好那个女人还在,我从她那里问到了导演那几个人的房间号码。有意思的是,导演和女主角住在一起,是8101房,而男主角一个人住在8095。我拿出自己的邀请函看了看,我的房间号是8105,也在10楼。

回到沙发那边,我询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房间号。斯奈德和我一间房,而斯摩克和班克斯在8106,幸运的医生一个人住在8107。

现在时间是下午3点多,我还说打算去图书馆寻找一下资料和情报,谁知道刚刚提出这个建议,情况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同一时间,我们几个人都感到了一股突然涌出的倦意,这种感觉就像是熬了三天两夜又喝过几十杯咖啡的那种感觉。我能感到如果我强行离开这里,也许会睡倒在路边或者是方向盘上,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去楼上躺一会儿比较好。

而且,这种感觉似乎不光是我们这几个人有,就我们看到的范围,曾经参加过首映式的人们都显得摇摇欲坠,甚至还有人直接倒在地毯或者沙发上昏睡过去。

“这太夸张了!”

斯摩克挥舞着双手,使劲儿睁着眼睛,但依然不断地眼皮打架。医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班克斯和他靠在一起互相支持着,而我的室友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赶快回房间去吧,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我喊过两个侍者,让他们把作家送到房间去,然后就和其他人回了各自的房间。我一进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倒在床上,而一沾到床铺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时,完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在我的感觉里仿佛就像是刚闭上眼睛就睡醒了似的。

几秒钟之后,我立刻感到了浑身刺痛,解开衣服一看,浑身上下多出了不少红色小点,稍微数一数大约有七八个,看起来就像是被蚊子叮咬过一样。

由于我之前曾经经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因此我突然间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但愿不要是我想象的那样。

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我突然很想知道我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让人感到很不习惯,或许这就是缺乏安全感的另一种表现。

但是当我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却看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外面既不是繁华的纽约市区,也不是挂满横幅彩带的广场!而是一片时淡时浓的重雾!在这片诡异到极点的浓雾背后忽隐忽现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蛮荒之地,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一丝绿色!

这种打破常识的事情真是让我心头一震,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阵子,我稍稍缓过劲来,这时从隔壁传来了敲打墙壁的声音,同时传来了斯摩克的声音:“喂!乔伊,你在吗?”

我压制住了混乱的思绪,勉强答应了一声。这时我又注意到,我的那位室友却不在屋里,我不是吩咐侍者把他抬上来的吗?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那些侍者敷衍了事?还是斯奈德自己醒来先行离开了呢?

听到了我的回应之后,斯摩克在隔壁喊我过去会合,一旦我冷静下来,立刻就发现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恐惧。也许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愿情况不要再恶化下去了。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酒店套房罢了。除了摆放有两张单人床的卧室之外,还有一间卫生间。我的室友的床上明显没有人睡过的痕迹,看来也许他根本就没上楼,这真是太糟糕了!

打开房门,我发现走廊上的大灯也都熄灭了,能给客人提供照明的似乎只有泛着莹莹绿光的应急灯。这座酒店的整体是一个回字结构,它的天井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当然现在也是一片浓雾弥漫,完全看不到星光或者天光。

现在是什么时间?我抬手看看手表,指针指向5点,但天色看起来却像是8点。走廊上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没有灯光的地方能见度也相当够呛。

走到隔壁8106门口,我遇到了从8107过来的医生,我想问问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紧张的拉着我迅速躲进了房间里,并且立刻就反身关上了门。

8106里的两位住客都在,丑陋的“阿西莫多”手里拿着他的匕首守在门口,看见我们进来后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斯摩克这会儿站在房间中央,他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这家伙的准备还真是充分啊。

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我不等其他人问起便说道:“斯奈德好像没有上来。”

“糟糕!”

“见鬼!”

众人短暂的发泄过后,医生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你好像吩咐侍者把他弄上来的?”

“是的,但我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他,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所以,我认为那些家伙肯定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前陆军士兵班克斯突然说道:“我刚才往楼下看了一眼,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层蜘蛛网,还有许多跟我们差不多大的蜘蛛活动。”

“什么?!”

这个消息让我们都大吃一惊,这特么的到底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的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这太糟糕了。”斯摩克轻声嘀咕着。

“也就是说,”医生迟疑着,似乎不想说出那个结论,“我们的同事现在也许已经变成了蜘蛛的口粮?”

这个可怕的猜测就像一股恶寒,迅速的从地板蔓延至我们的全身。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书,安慰式的说道:“蜘蛛有储存食物的习惯,也许他不会马上死掉,我们还有机会把他救出来。”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医生连忙赞同我的意见:“是的,我们还有机会。”但他的脸色看起来完全不具有那种自信。

一段短暂的沉默,各种念头仿佛杂草在心里疯长,让每人心里都乱糟糟的。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斯摩克仿佛下决心似的说道。

我意识到他们可能还没看过外面,于是提醒道:“你们最好看看外面,这里已经不再是纽约了,而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甚至连一丝绿色都看不到。”

斯摩克是个冲动的家伙,他立刻就拉开窗帘,外面的景色一如我看到的那样,这让其他人都说不出话来。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延伸到远处,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没入黑暗之中,这种让人绝望的环境更加凸显了这座孤岛的独特和可怕。

“这是个监狱,我们会在这里被蜘蛛吃掉!”

对于斯摩克的疯言疯语,大家都尽量不去深思,免得失去求生的勇气。班克斯最先镇定下来,他手上的匕首和眼睛一起闪着光:“我们要赶紧寻找出路,至少也要找到罪魁祸首!”

这时候大家总算是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不约而同的喊道:“电影!”

没错!就是首映式!

如果不是看过电影就昏睡过去,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福克斯!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必须找到他问个清楚!”这件事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想到这里,我的愤怒甚至可以烧穿屋顶。

医生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他的手枪居然是点38口径的,真是个暴力狂。他强作镇定的检查了弹仓,然后对我们说道:“外面有蜘蛛,我们必须小心行动。你们都带了武器吗?”

我展示了自己的点22小手枪,现在我倒是有点后悔没有多带些子弹。斯摩克也带着手枪,他和我一样没有带额外的子弹。前陆军士兵带着匕首,看来他更喜欢用匕首。而医生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小手枪,他居然带了两把枪。陆军士兵拒绝了医生的枪,他固执的拿着匕首,认为这样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我想他是对的。

我们离开了8106房间,开始往导演和女主角住的8101走去,沿途上医生还不断地敲击其他的紧锁的房门,试图叫醒里面的人,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到达8101房间外面时,我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我听到斯摩克低声说道:“门没关。”

事实上,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因为从虚掩的门里,我可以看到摇动的火光,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们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声音,冲动的斯摩克一脚踹开了房门,但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房门里!他浑身是血的冲了过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所有人都被吓坏了,班克斯眼疾手快的一拳揍过去试图将那人打倒,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们跌破了眼镜。

班克斯的直拳毫无阻碍的击中了那人的头部,他的脑袋往后转了半圈,我们甚至可以听到清脆的咔嚓声。然后这个陌生人就以扭着脑袋的怪异姿势继续冲过我们的队列,直挺挺的撞上栏杆,然后翻了下去!

我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站了一会儿,大家都被这个变化惊呆了。这时医生突然说:“我没听到落地声。”

班克斯从栏杆上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他缩回来之后说道:“他挂在网子上了。”

“有人看清刚才那个人是谁了吗?”斯摩克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首先关心的就是那人的身份。

结果所有人都没看清,医生猜测道:“难道是福克斯?”

班克斯探头看看屋里,然后答道:“很有可能,屋里只有一个女人。”

不用他说,我们现在都可以看到屋里的情况了。事实上,这个情况让我联想起了很多可怕的东西。我刚才说过,酒店套间只有一个卧室和卫生间,现在这个卧室里的家具都被堆到了墙角里,房间正中的空地上用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个圈,沿着这个圈摆放了许多正在燃烧的蜡烛,而我们的女主角正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倒在圆圈正中。

从鼻端能闻到的血腥味来看,这些红色液体应该是血液,而女主角理查兹小姐不但死状凄惨,她的身上还能看到许多高尔夫球大小的孔洞,从这些可怖的孔洞中流出黑红色的血液和脓液流淌了一地。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与孔洞同样大小的脓包,这些巨大的脓包似乎还在微微颤动着。就在我们试图接近仔细观察的时候,这些脓包开始破裂,从里面爆出一团恶心的浆液,还夹杂着许多指甲盖大小的蜘蛛!

受惊的医生和司机开始原地乱蹦,他们踩死了不少小蜘蛛,但更多的小蜘蛛迅速的离开了血圈,钻进了墙角的那些家具堆里。

我和班克斯离得比较远,只踩死了几只慌不择路跑来的小蜘蛛,但我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因为我已经联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幸好因为突发变故,大家都感到震惊,也没人觉得我的苍白脸色多么怪异。在医生开始检查尸体的时候,恢复过来的我发现了墙角里倒着一台放映机,这种机器是最新的款式,由于我对摄影很感兴趣,因此研究过类似的机器,倒也能勉强操作。

医生在检查尸体的过程中难免要翻动尸体,但就在他试图检查尸体背面的时候,从尸体身上掉下一块鹅卵石,石头上居然刻着一只蜘蛛的图案!

看到这个石头,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复足》的电影情节,这种超现实的剧情简直让人无语。医生小心的掏出手帕把石头包起来,经过简单的商讨,我们决定暂时由医生保管这块石头,因为只有他背着小背包。

斯摩克对放映机的内容很感兴趣,但我不认为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很适合当放映厅,于是我们在彻底搜索过8101房间一无所获之后,又搬着放映机回到了8105。

在8105房间,我们观看了放映机里的胶片。内容其实非常简单,一开始就是镜头里站立的劳伦·理查兹,她穿着一件性感睡衣,站在一圈蜡烛中间,手里拿着那块石头,嘴里喃喃自语。镜头在此时有个不引人注意的抖动,我意识到这是镜头操作者也在说话。

接着,理查兹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她的身上开始出现小脓包,这些脓包越来越大,最后纷纷爆开,跳出无数的小蜘蛛来!最后她倒在地上,睁着眼睛死去了,这时放映机倒了下去,最后的镜头里显示出一个穿着皮鞋和西裤的人正往外走去。

影片结束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我只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仔细回想这一切,似乎我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陷阱,傻乎乎的跑来参加这个该死的首映式,从而被这个幕后黑手算计了!

没人主动提起这些事,大家都强作欢颜,但内心里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接下来,我们又商讨了一下行动计划,班克斯和斯摩克认为应该先下楼救人,顺便还可以看看能不能从男主角那里搞到情报。医生和我更倾向于上楼去顶层寻找工作人员,就算找不到人也可以寻找一些有用的工具,比如手电筒之类的。

最后医生转而支持斯摩克,我保持了沉默,于是司机就自作主张的决定下楼。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粗俗的司机竟然开始对其他人指手画脚,这不是我喜欢的变化。

我们这个业余的探险队开始往9楼进发,一路上大家都沉默寡言,直到我们抵达10楼通往9楼的拐角。第一个打头的是班克斯,他走出去之后很快就退了回来,并且低声对我们说道:“有只大蜘蛛堵在那里。”

我们纷纷探头出去,发现在绿色的应急灯光照耀下,有一只足有餐桌那么大的蜘蛛正在楼道拐角处啃食着地面上的一具尸体。

这真是太糟糕了!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它的腿几乎比我人还高,可想而知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多半不是它的对手。其他人也有着跟我同样的担心,于是我们默契的选择了退缩。

现在的选择变成了上楼,先前力主下楼的斯摩克默然无语,但我也没有得意的心情。一行人返回10楼,并转而上了顶楼,也就是11楼。这座酒店最高的楼层就是11楼,但只有10楼及以下才是客房,11楼通常都是酒店专用的工作楼层。

由于电力原因,楼内只有应急灯亮着,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上11楼,发现地上居然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简直可以说是尸横遍野!而在更远处,我们还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几只巨大的黑影在移动!

斯摩克几乎是立刻就关掉了手电,我们再度打起了退堂鼓,比来时更小心的退回了10楼。

现在我们被困住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等也是死,不等也是死,该怎么选还用想吗?”

班克斯虽然话少,但每次说的都还挺有道理,听他这么一说,我们也鼓起勇气,决定先挑数量少的方向突破。

话虽如此,但当我们再次看到那只背对我们的巨大蜘蛛时,那些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似乎又跑的差不多了。

“我觉得,这家伙肯定不好对付。”

我认为这完全就是废话,但斯摩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开枪,会不会惊动其他的蜘蛛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是我认为如果不用枪,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只能给蜘蛛送口粮。医生倒是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刚才好像看到有消防箱,那里也许能找到什么工具。”

班克斯是个行动派,他很快就从消防箱里抓出一把消防斧,而且他似乎对这把斧头非常满意,于是把自己的匕首递给了斯摩克。我对他们的行动看在眼里,但并不打算劝阻,如果他们成功了自然不错,如果失败了,那就只能开枪了,反正也不会更糟。

准备好了之后,我们再次来到楼梯拐角处,那只蜘蛛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还在啃食着地上的尸体。

班克斯举起斧头,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跟在他身后的是斯摩克,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的胆子还真大,我和医生只能捏着手枪站在台阶上面看着他们。

班克斯摸到了蜘蛛的屁股后面,他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我甚至能看到锋利的斧刃上的寒光。就在这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许多神话里的英雄,他们举着自己的神兵利器对抗着非人的怪物,为人类取得难能可贵的安宁与和平。

手起斧落!

然而!也许是心情太过紧张,班克斯居然失误了!他的斧子只是擦过了蜘蛛的外壳,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真是见鬼!

班克斯的失误引起了大蜘蛛的警觉,它猛的转过身,速度快的完全超出想象!跟在班克斯身后的斯摩克也对蜘蛛发起了进攻,但他的匕首更加不堪,完全没有沾到蜘蛛的边。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完蛋了,如果不开枪,他们俩肯定死定了。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想的了,医生首先开火,他的点38大口径手枪威力惊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班克斯的影响,他也打偏了。

医生的失误也影响到了我的发挥,我几乎已经绝望,抬手一枪却打在蜘蛛的两条腿之间,真可恶!

班克斯这会儿已经重整旗鼓,他再次挥动斧头,但蜘蛛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斧头只是擦伤了对方。大蜘蛛被班克斯激怒了,它张开巨嘴,狠狠的咬住了班克斯,我们只听到他的一声惨叫,然后他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班克斯的“死亡”让剩下的三个人都为之震惊,也许是为了生存奋斗的意志燃烧了起来,斯摩克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趁着蜘蛛松开巨嘴的机会,狠狠地将匕首插进了蜘蛛的小脑袋里!

大蜘蛛发出一声嘶吼,节肢动物应该没有发声器官,这应该是磨擦共振产生的噪音,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还想到这么多有的没有的。

大概是斯摩克的奋起激励了大家,医生的第二次攻击成功的击中了大蜘蛛那圆滚滚的身躯,这次攻击彻底的击倒了大蜘蛛,它颤抖着收起了长腿翻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幸存者全都瘫倒在地,斯摩克坐在地上举起手电晃了一阵后说道:“真是奇怪,我们又是开枪又是尖叫,居然没有引起其他蜘蛛的关注。”

我更关心的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那个家伙,医生休息了一阵后走上前去,检查了之后说:“他没死,但是中毒了,你看,他对亮光有反应。”

的确是有反应,当医生用手电照他的眼睛时,班克斯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

“多半是麻痹毒,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缓解了。”医生把手电还给斯摩克,然后下了结论。

简单的处理了班克斯的伤口之后,我们背起这个小个子,继续往9楼前进。9楼的房间也都是房门紧闭,医生试着挨个敲门,也没有人搭理我们。

但到了8093号房,医生敲完门之后,却有人在里面问道:“是谁?”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岁不大,医生连忙说道:“我们是参加首映式的客人,我们的同伴受了伤,能让我们进来吗?”

门上的观察口被打开了,有个男人在后面观察了一阵子,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观察口。过了一会儿门拉开了一条缝,一只黑洞洞的手枪对着我们,手枪上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看起来大概在30岁左右。

他在门缝里又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快速打开门低声说道:“快进来!”

进去之后,我们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材相当高大,已经超过了6英尺。屋里的床铺被他掀起来顶在窗户上,看起来这男人是个很有经验的家伙。

他自我介绍是“空军上尉”,名叫乔恩斯顿,我们于是称他上尉先生。不得不说,医生和斯摩克似乎过于相信军人了——就算他是个真正的军人好了——他们不但把刚才的经历都说了,甚至还讲了许多细节。

我依然没有阻止他们,因为我要担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尤其是我感到身上的那些肿块似乎有变成脓包的趋势,而且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了。虽然有着衣服的隔挡,但我知道这玩意最终肯定是瞒不住的。

听完了医生和斯摩克的话,乔恩斯顿上尉很疑惑的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请隔壁的艾当斯主任帮你们看看?”

医生大吃一惊:“艾当斯主任?你说的是苏珊·艾当斯?”

“没错,她就住在我隔壁的8092房。”

“见鬼,刚才根本就没人搭理我们。”

“也许是你们太粗鲁了。”

乔恩斯顿说的笑话没人笑的出来,于是我们又来到8092房门口,医生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道:“苏珊,是我,豪斯,请开开门,我需要你的帮助。”

乔恩斯顿也跟着说道:“艾当斯女士,请别担心,我是乔恩斯顿。”

房门很快打开了,露出了瑟缩的艾当斯女士,她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哆嗦。医生试图安抚这位外科主任,但却没有成功,最后还是乔恩斯顿利用他的高大身材带来的安全感让女士安静下来。

医生和斯摩克又再次述说了一些经历,艾当斯女士镇定下来之后,开始对身体僵硬的班克斯进行诊察。结果不出所料,他是中了麻痹毒,这种毒药会慢慢被分解,所以只能等待时间过去才能自由行动。

但是艾当斯女士通过细致的检查发现了班克斯脚底板上的一个脓包,在这样的情况下,豪斯医生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原来他的手上也有一个这样的脓包。我依然沉默不语,其他人也没有怀疑到我,因为斯摩克这个好运的家伙身上居然一个脓包也没有。

艾当斯女士建议尽快做手术把这个脓包去掉,医生认为这里缺乏器械和卫生环境,但斯摩克支持艾当斯女士的看法,而我为了某些目的也支持这样的做法,于是医生妥协了。

乔恩斯顿在手术期间负责守卫房门并注意外面的动静,艾当斯女士医术高深因此担任主刀,豪斯负责协助苏珊,我和斯摩克要负责压制班克斯并且担任助手。幸好班克斯已经被麻痹,所以他就算是受到剧痛也不会乱动,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手术进行的尚算顺利,切开脓包之后受惊的小蜘蛛拼命的往班克斯身体深处钻,而艾当斯女士和豪斯医生必须尽快把所有的小蜘蛛都弄出来,我们就负责把这些小蜘蛛弄死。最后手术结束时,大概被逃掉了3只小蜘蛛,已经算是足够成功了。这3只小蜘蛛钻进了班克斯的身体里,我们不敢想象那种画面,只能祈祷他不会在离开这里之前就暴毙。

接下来,艾当斯女士询问医生是否要清除他手上的脓包,医生咬牙答应了。他的手术难度更大,因为刚才还有两个医生操作,现在只剩下艾当斯女士一个人。而且豪斯本人没有被麻痹,我和斯摩克想压制他估计很难。

结果不出所料,艾当斯女士刚刚挑破脓包,还没挑出几只小蜘蛛,豪斯就像得了狂躁症的病人一样剧烈的挣扎起来,那些小蜘蛛钻入身体的剧痛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的。我和斯摩克想尽力压制他,但最终全都失败了,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很快就把我们全都甩开。

手术失败了,医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无法责怪任何人,尤其是无法责怪艾当斯女士。

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决定把中毒的班克斯暂时放在这里,因为艾当斯女士坚决不肯离开房间,她害怕外面的黑暗和怪物,于是我们请她留下来照料班克斯。

乔恩斯顿跟着我们来到8095房间外面,房间被锁住了,医生敲门后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男人声音:“滚开!怪物!不要过来!”

不论我们怎么劝说,里面的男人都不肯开门,乔恩斯顿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进这个房间,但当他了解到这里面的关系后,顿时就爆发了:“该死的混蛋!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他推开门口的医生,抬手对准门锁就是两枪,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进入房间之后,我们发现电影男主角汤姆·法佐理正躲在床上瑟瑟发抖,他裹着被子,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张脸,不停地反复在嘴里念叨着什么。

乔恩斯顿冲上去试图教训这个家伙,斯摩克和医生连忙拦住他,我走到法佐理身边,发现他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只是不停的念着一个奇怪的单词。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意大利裔美国人,所以我从小就能听懂一些不算太难的拉丁语单词,加上后来在大学和工作时也自学了一点相关知识,所以我很容易就听出法佐理说的那个单词应该是个拉丁语姓名词。

是谁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但这个名字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由于我已经距离法佐理很近了,所以我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同时我也注意到法佐理身上的被子表面也隐隐有着血迹。

我在大学时期曾经对心理学产生过兴趣,因此自学了相关课程,根据我的分析,法佐理目前的精神状况极不稳定,应该是已经进入了疯狂状态。

接下来的发展果不其然,不管谁与他使用什么样的方法交谈,他的回答都是那个单词。乔恩斯顿又快失去耐心了,医生这时突然掏出了刚才捡到的那块石头,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刺激一下法佐理。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法佐理突然爆发!他猛的伸手抓过那块石头,并且立刻就想从我们之中钻出去。这边可是有这么多大活人呢,怎么可能让他溜走!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斯摩克,但他却因为激动而失手了,我在医生之前做出了反应,一把将法佐理扑倒在地。而医生的动作也很快,他迅速抓住法佐理的手,一根根的掰开了他的手指将石头抢了回来。

被抢走了石头的法佐理突然就崩溃了,他一边哭泣着一边向医生伸着手哀求着喊道:“还给我,求求你把钥匙还给我!没有它我会死!”

就在大家为这种变化迟疑不定的时候,法佐理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我和斯摩克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法佐理颤抖了一阵之后,突然就不动了,他的衣服下面渗出不少红黑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几只小蜘蛛从他的衣服下面爬出来,斯摩克两脚将其踩死,但没人再有兴趣说话。医生和斯摩克再次搜索了整个房间,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皮包,里面有一个信封和一个装有石头的皮袋。

没错,就是跟医生手里那块石头一模一样的东西。

信封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按照我说的去做,顺序不能有任何变化,否则你会受到惩罚。”落款则是梅森·卡福。

“现在有两块石头了,难道我们必须凑齐多少个石头才能得救?”

斯摩克的猜测让大家面面相觑,在压抑的气氛下,我们决定回到班克斯和艾当斯女士那边去再讨论行止。

然而,就在我们逐个离开房间时,走在最后的乔恩斯顿猛的一把抓住他前面的斯摩克的脖子,挥舞着手枪喊道:“站住!把石头给我!”

这个变故让大家目瞪口呆,看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乔恩斯顿继续喊道:“别想耍花招!把石头给我!不然我就打死他!”

我猛的反应过来,抬手将枪口对准了乔恩斯顿,医生也情不自禁举起了枪。斯摩克似乎被吓坏了,他瞪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当然也许是因为乔恩斯顿掐着他的脖子。

乔恩斯顿被激怒了,他把枪指向斯摩克的脑袋喊道:“别逼我!把枪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医生迟疑了一阵,他慢慢的降下了枪口,但我却不为所动,依然把枪指着乔恩斯顿。乔恩斯顿眯着眼睛看着我,他把自己的身体尽量缩在斯摩克身后,但司机的身体本就矮小,跟6英尺的空军上尉呆在一起完全没法成为挡箭牌。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把石头给我!不然他就死定了!”

医生看向我,我仍然不为所动,但心里却剧烈的斗争起来,如果我所料不差,也许这是我的一个机会。

也许是被吓倒了,也许是想要麻痹对面的上尉,医生放下了枪口,并对乔恩斯顿说:“别开枪,我这就给你拿。”

他慢慢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把枪也放在地上,伸手进包里掏着什么。我突然想到医生在包里还藏着一把点22手枪,顿时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乔恩斯顿看到我还拿枪指着他,顿时暴怒着用枪指着我喊道:“你!把枪放下!想要他死吗?”

就在空军上尉的枪口离开斯摩克脑袋的同时,斯摩克竟然胆大包天的用肘击试图攻击身后的乔恩斯顿,而乔恩斯顿也是反应迅速,把身体往前一贴,使得斯摩克的攻击无功而返。

医生的反应比我还快,他迅速从包里抽出手,手里果然拿着那把点22手枪。大概是因为没机会好好瞄准,他的第一枪打偏了,擦着斯摩克的脑袋过去,把司机吓了一大跳。

受到医生的攻击之后,空军上尉也暴走了,他一边用手掐住斯摩克的脖子,一边用右手的手枪对准医生开了一枪,然而他的运气也很糟糕,这一枪失手了。

医生死里逃生,他也被刺激到了,丢开了手枪,快步上前一个飞踹正好踢到了空军上尉的脑袋上!这一击又准又狠,被击中的乔恩斯顿摇晃了两下,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身体也歪倒下去。

战斗在几分钟之内就结束了,斯摩克险死还生,他忍不住照着昏迷的乔恩斯顿狠狠踹了一脚,然后捡起对方的手枪揣进自己兜里。

我们讨论了一下该如何处置这个家伙,斯摩克抽掉了上尉的皮带捆住了他的手,我们怕他挣脱还从屋里割了床单把他五花大绑。没过一会儿他就醒了,脸色阴沉的看着我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医生的询问,乔恩斯顿冷漠的答道:“我想活下去。”

斯摩克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乔恩斯顿答道:“把石头给我一块,否则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他的回答证实了我心目中的某些猜想,我想也许我的某位同事也想到了这一点,因为我发现了斯摩克的眼神闪烁起来,居然主动避开了我看向他的视线。而医生这个笨蛋似乎还毫无所觉,依然试图说服上尉提供情报。

医生最终还是一无所得,而这时班克斯从艾当斯女士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似乎还有些脚步呆滞,但比一下也不能动的时候还是好多了。

我们再次汇合到一起,但这次再没有人多说什么,斯摩克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乔恩斯顿试图挟持他的事。由于艾当斯女士不愿跟我们一起走,她宁愿留在房间里,所以我们只能丢下她继续寻找出路。至于乔恩斯顿,我的建议是把他丢在这边自生自灭,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大家同意了我的意见。

我们在9楼往下的通道里发现了几只大蜘蛛,不管怎么看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于是我们决定去楼顶天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11层通往天台的门被锁上了,一条大铁链上有个大铁锁,班克斯试图用消防斧砍开铁锁但没成功,于是换了医生来动手,这次成功了,果然不愧是杀人医生。

天台上被浓雾笼罩着,我们完全看不清外面有什么东西,斯摩克打开了手电往外面乱晃,这个行为造成了最后的悲剧。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而且外面风声呼啸,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天台上非常冷,大家站了一会儿就冻的受不了了,于是我们打算回去。

但就在这时,我们从浓雾中看到了蜂拥而来的巨型蜘蛛!这些蜘蛛从四周的外墙爬了上来,它们似乎正打算把我们这几个人当做点心享用!

这真是末日一般的景象!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跑,大家纷纷跑动起来。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但我知道以我们的速度是无法逃出这个牢狱的,因为楼下也有大群的蜘蛛往上爬。我好像听到了班克斯的惨叫,他也许是变成了蜘蛛的口粮,这真是他逃不掉的命运啊。

我最后躲进了路边的某个房间里,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在我把枪口对准自己之前,我能听见一个巨大的声音在酒店天井中响起,这个声音回荡在这座酒店里的每个角落,它只有一个简单的意思,那就是我在法佐理口中听到过的那个词!

“蜘蛛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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